第5章 大人夏三姑娘不怕你（1 / 1）
夏桉抬眸和程鸽对视，斩钉截铁回道：“大人，女对天发誓，今日提供的线索，句句属实。/p
若大人今日派人出发赶去那里，两日后必能将嫌犯和被掳女子带回。若证实我谎，大人到时候再杖责我，也不迟。”/p
程鸽没想到她的口气会如此坚决。/p
他默了默，接着又开口质问道：“你是如何得知这嫌犯信息的？”/p
夏桉眨了眨眼，道：“我前日去街里买胭脂，路遇狭道拥堵。我等着的功夫，无意间听到了旁边一马车内的谈话。那男子喊一女子半烟，哄诱她自己在城外二十里开了间铁器行，名字是以她的名字所取，叫生烟。是保证以后会带着她过好日子。/p
那时透过窗帘缝隙，我见那女子嘴被堵着，容貌跟告示上的女子极为相似。”/p
“你看到了那女子？”/p
“对，看到了。”/p
夏桉当然没看到。/p
都是她编的。/p
也亏得那采花贼本是半烟的表哥，铁器铺也确实是按照她的名字取得，叫生烟。夏桉编排起来，也容易一些。/p
夏桉默了默，又上前一步，施了一礼，直言道：“女，其实是工部侍郎夏光淳的次女。按理，我一闺阁女子，确实不该做这种揭榜的事。但舍弟顽劣，昨日在赌坊输了一百两银子。两日内若还不上，便会按约被剁去双。女今日壮胆前来，其实是为了得赏金，救弟弟命的。”/p
夏桉直接亮明身份。/p
大理寺眼通天，稍微一查，便知道自己得并非假话。舒寒输银子是真，她等着钱救命也是真的。/p
父亲虽身在外地，但也是名副其实的朝廷命官，大理寺就算再阴狠毒辣，应当也不会对她的话置之不理。/p
这样，一百两银子定会到。/p
程鸽挑了挑眉：“你是夏侍郎家的？”/p
夏桉点了下头：“是的。”/p
程鸽怔了一瞬，微微侧头看向屏风里侧。/p
云白色屏风呈半透明状，隐隐可以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正坐在茶桌前，斜身而坐，里悠然地捻着一个茶盏。/p
听了他们的话，似是没什么反应。/p
程鸽收回目光，道：“既是如此，我知道了，夏姑娘先回吧。”/p
夏桉道：“今日我来提供线索之事，还请大人保密。各中关系，不便一一道明。”/p
许是听夏桉是朝臣之女，程鸽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些，他点点头道：“依夏姑娘。”/p
须臾，夏桉目光灼灼看向程鸽：“那两日后巳时，女就在夏府门后，等大人的银子救命。女在此，先谢过大人。”/p
程鸽略微勾了勾唇，没有作声。/p
临走时，夏桉淡淡看了眼屏风那一边略显清孑的身影，默了默，故意对程鸽道：“大人，你有头疾吗？”/p
“嗯？”/p
“我闻着屋里点着甘泽香，这种香，通常是用来治疗头疾的。”/p
程鸽想了想：“啊，对，是我有头疾。”/p
“甘泽香对头疾确有缓解的功效，但用得久了，会令人夜里失眠。大人焚香时若再加入些柏子香，就不会影响睡眠了。”/p
夏桉知道，头痛的，是坐在屏风后面的盛枷。/p
前世见他时，他会经常伸揉动太阳穴，那是长久被头痛困扰的习惯性动作。当时还有世族公子调侃他，能耐那么大，却治不好一个头疾。/p
听了夏桉的话，程鸽有些诧异。/p
大人确实有头疾，最近半年来，他的睡眠质量也的确极差。/p
大人夜里睡不着，便经常深更半夜将他叫起来一起去查案。/p
搞得他甚是苦闷。/p
原因竟是因为这香吗？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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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夏姑娘懂医术？”/p
“略知一二，大人若信我，可以试试我刚才的法子。”/p
盛枷前世对自己也算有一语相救之恩，在那些被赵幽凌虐的日子里，鲜少也会有替她求情。大多数人都是事不关己，高高挂起，除了看热闹的，就是在一旁添油加醋的。/p
因此，她能清晰地记得住每一份有心或无心的好意。/p
如今自己重生回来，就当是报答他当年的一语搭救之恩吧。/p
至于他信不信自己的法子，她就没办法强求了。/p
像他这样的人，通常疑心很重，不会轻易相信别人。/p
她微微施礼，退出了大理寺正堂。/p
夏桉走后，程鸽揉了揉掌，心情忐忑地绕过屏风进了内间。/p
里面，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已经放下茶杯，拇指轻轻捻动里的黑玉扇柄，纤长指尖泛着灼目的冷白。/p
盛枷要出前的习惯性动作，就是用拇指捻动扇柄。/p
果然，程鸽还没有来得及躲闪，乌寒已经朝他地脑门招呼了过来。/p
“砰”的一声震响，程鸽平滑的脑门上，鼓出了一个赤红的大包。/p
盛枷收回扇子，冷眸轻抬，用扇子又敲了敲香炉：“我记得，这香是你找人配的?”/p
程鸽伸捂住大包，咧嘴道：“是，是属下配的，但这是我娘从前用过的偏方，属下也没想到这香会影响大人睡觉。属下一心想给大人治头疾，绝没有要害大人的意思啊！”/p
盛枷眸色凌厉地剜了他一眼。/p
程鸽赶忙伸快速将香炉盖封上。/p
顿了顿，程鸽再次开口：“大人，那夏姑娘刚才给的线索，你怎么看？”/p
盛枷想起刚才屏风外的纤瘦女子。/p
他淡淡反问：“你怎么看？”/p
“我觉得她不像是在谎。只不过，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帮魏浮生找什么美人，昨日不过是借这个由头搜捕宫里的盗贼，难不成，还真替他去找美人？”/p
盛枷将里的折扇打开，声音清清冷冷：“魏浮生是夏府夫人的侄子，来人是夏府次女，你猜，她为什么没有将线索直接告诉夏夫人，让夏夫人告诉她侄子？”/p
程鸽眼睛转了转，恍然道：“是啊，为什么？”/p
盛枷轻轻晃了晃里的折扇：“夏夫人出身毅远侯府，一百两在她眼里，恐怕只是个钱，这位夏姑娘却跑来揭榜赚赏金救弟弟，又是为什么？”/p
程鸽拧眉想了想，疑惑道：“是呢，为什么啊?”/p
盛枷冷冷勾了勾唇角，片刻后，轻嗤一声：“有趣。”/p
“那，我们要管吗？”/p
“既然有趣，就管一管吧。派几个人，走一趟。”/p
程鸽领命：“是。”/p
正欲出去安排，程鸽似是想起身什么：“大人，夏姑娘刚刚的法子，我给您试试？”/p
盛枷目光如冬日裂冰，森冷地睨着他：“你先试。”/p
霍，感情让他先当白鼠。/p
可话回来，这香确实是他寻来的，一想到是自己搞得大人半年不得安眠，确实罪过不。/p
他赶忙脆声应道：“下官遵命！”/p
临走时，程鸽又忍不住突然开口道：“大人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？”/p
“什么？”/p
“这个夏三姑娘，居然不怕你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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